最容易凝聚起来的是校友队,比如清华校友组成的乌合之众女足、北大校友组成的五四复联女足、政法校友组成的法老女足;另外还有外国人居多的国际队,比如Aejo FC(西语帮女足)、Beijing Bats;实力超强的半专业队,比如之前的99女足,现在的FC Viktoria;还有由社会上女足爱好者们组成的队,比如梅林奚照女足,以及我们水军女足。

十多年前,我们建队时的小愿景是希望让更多女孩知道有一支业余女足队,只要想踢球都可以找到组织。到了现在,这样的组织很容易就能找到,叫得上名字的球队不少于20支,各个大的体育公园都想组织业余女足比赛,这让多年前到处流浪踢球的我感到很欣慰。

我在大学入学时加入了女足社团,真正地走进了这项运动,从零基础开始学,教练从学校社团里委派。但是由于各种原因,大多数队友很难保持高出勤率,所以水平提升也较慢。最初有女队的大学也很少,水平参差不齐,能约的对手不超过三个,我记得当时我们能约北邮、北大、农大,可以说每一次约比赛都是非常珍贵的体验。

回想最初的首都高校女足联赛是十一人制,只有八支球队参赛,没有分甲乙组。过去十几年,经历了分甲乙组,甲组4~5支队,乙组8~12支队,到现在超过20支,高校新队伍不断涌现,而且还增加了五人制赛事,这是曾经的我们无法想象的盛况。

我估计很多大学女足队员毕业后,如果想踢球只能回校队一起玩儿。我在毕业后前两年还会常回到学校混迹,第三年开始,自己有了社会业余女足队,主场当然也就随之切换。现在的业余球队多了,离校球员的足球道路也就更宽了。

能像我一样坚持组队的,要么是酷爱足球,要么一定是工作不忙。谈到业余女足,就不能绕开我付出了十年心血的主队——水军女足,她一路成长,也见证了北京业余女足的发展。

2011年建队之初,队员十几个人,有在大学踢过球的、来自不同学校的学院派;有小时候踢过球以后没再接触过的情怀派;也有零基础、认为足球运动很酷的体验派;还有纯粹是想多交朋友的社交派。

当时北京只有两三支业余女足,球场也不像现在这样多,我们到处流浪踢球,主要穿梭于有免费场地的高校,比如北外、北理工、北交大,和广大男足同胞抢占有限的资源,偶尔还会来一场“场地battle战”。一整年的活动主要都是队内对抗。招新主要来自朋友介绍,或者在豆瓣等平台,借助媒体去宣传,扩大知名度。

到了2014年,队伍规模扩大,核心球员达到二三十人,每周队内活动已经不能满足队伍需要,所以我们报名参加了男足联赛。参赛是一把双刃剑,能以赛代练,更快速地磨合队伍,但是同时也考验队伍的抗压性,娱乐班与提高班逐渐有了差距,需要找到平衡办法。

在男足联赛我们必然受挫,随后自然就有了想要参加女足联赛的小愿望。我借着熟识男足赛事组委会的优势,大胆地去促成了这件事,成了北京业余女足赛事最初的推动者和组织者。前三年组织女足赛事,赛前首要目标就是凑够6~8支队参赛。那时为了凑够球队数目,我们往往需要临时新建一支队,赛事结束即解散,但是确实可以发掘到重新燃起足球热情的女生,办赛和组队也算有一点实际意义。

渐渐地,我也在业余女足球队的商业化上有了一些探索。我从2014年开始为球队寻找赞助商。那会儿谈到支持女足,总是会提到“慈善”这个词。是的,女足无论在哪片球场,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,借助参赛的机会,配合上宣传,女足是有一些独特的曝光特色的。

水军女足参赛之初,获得了不少关注和报道。有一句话我印象特别深刻:女足踢得好的都在电视上,所以看业余女足,首要并不是看她们球技多么高,而是看那种踢得一般却仍认真努力的样子。很幸运,我们遇到了对足球有情怀的老板或者朋友。

2014年第一位提供赞助的朋友是做装备经销商的亮剑绿茵,老板“法王”非常爽快而且平易近人。他当时正在铺卡尔美在全国的市场,我提出的需求他一一满足,这对当时的我而言,是一种极大的肯定。

搜达足球的韩庆山也是一位资深球迷和足球狂热爱好者,平日不苟言笑,谈起足球却可以滔滔不绝。2014~2017年间,做职业赛事数据起家的搜达也参与了业余男足赛事的运营,对女足赛事的开展算是水到渠成。

因为对足球的热爱,最终我自己也成了搜达足球公司队一员,开始把爱好当作职业,每周公司局、女足队加一起踢球不少于5场。回想起来那真的是工作以来最为开心的两年——“足球狗”的幸福生活。

2019年,我又先后组织了两届“快乐杯”女足联赛,邀请两支国际队加入。合作伙伴有十余家,包括场地合作方、装备合作方,还使用了搜达足球赛事管理系统和直播服务,北控凤凰足球俱乐部(如今的北京女足队)球员也前来交流。当然,赛事没有什么利润,我们甚至要倒贴人力、物力。

企业总归不是慈善机构,我个人的时间、精力也是有限的,后面的赛事便交由专业的赛事公司来运作。现在北京业余女足每年常规赛事有快乐杯赛事、国际联赛,还有灵活安排的小比赛。不过大家更多是在用爱发电,业余女足的商业价值和变现能力,还是需要更多的探索。

经过几年的折腾,我能直观感受到队伍逐渐开始活跃起来。进入2021年以后,我感知到女足有两个变化,一个是熟悉的面孔“转会”去了新的团队继续踢球,无论在哪,仍旧热爱踢球就好;另一个就是“萌新”队伍“后浪”来袭,新的面孔,新的力量,北京业余女足需要她们。2021年北京的业余女足赛事,发布通知一个月内,很快就报满了10支参赛队伍。

校园女足有年级差,而在校园外是完全不用考虑年龄的,水军女足里,大到52岁大姐姐,小到9岁女娃娃,都是我们的队友。

我曾经和一位德国队友深入了解过她家乡女足俱乐部的情况。同样是业余女足俱乐部,她们有自己的主场、更衣室,有专人统一清洗球衣,有全年的主客场赛事。当时的我真是满脸的羡慕!这背后确实少不了场地等硬件条件的支持。有条件的队伍,我会建议俱乐部化发展。如果人员充裕,团队支持者众多,俱乐部化的管理能为长远发展奠定基础。

但实际上,我身边的一些女孩想要延续踢球的爱好,面临着很多现实困境,比如当了妈妈要照顾孩子,人到中年要拼事业,还有队员因事业发展需要离开了北京。

很多女足队员因为结婚生育而放弃足球,这有点可惜。我们婚后、产后其实经常遇到以前未曾想过的问题和压力,踢球是一个缓解压力的特别好的选择,有队友可以倾诉,有对抗可以发泄,有比赛可以转移注意力,还能锻炼身体,我在儿子“百天”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穿上球鞋复出了。我有一些产后抑郁的朋友,在她们眼里,我总是阳光、有干劲儿,这是因为我找到了足球这项爱好,并坚持用爱好来调节我的生活。

36岁的“高龄”,我不知道自己还能踢几年,但每一次上场都全力以赴,才算不负时光匆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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